人民币成美元、欧元后第三种国际货币!货币战争!主权数字货币与跨境支付

国内很多人还在关注“法定的主权数字货币”与“商用的非主权数字货币”之间的矛盾和冲突。而国际上,主权货币之间的竞争已经战火纷飞!2019年8月5日,人民币离岸和在岸对美元汇率双双破“7”。就在中国被美国财政部列为“汇率操纵国”的当日(8月6日),环球银行金融电信协会(S.W.I.F.T. SCRL)正式在北京成立其全资中国法人机构,此举是SWIFT中国战略中的重要里程碑,也是人民币在国际地位的重要体现。也是货币战争的一个重要里程碑。8月6日,央行研究局局长王信在国务院政策例行吹风会上公布央行在粤港澳大湾区探索实施相关金融改革、金融互联互通的相关措施。王信表示,央行已在大湾区建立贸易融资平台,利用区块链技术进行试点。目前贸易融资平台已上线试运行。

全球只有四个系统能做跨境结算,SWIFT是最大的


SWIFT:环球银行金融电信协会(Society for Worldwide Interbank Financial Telecommunication)是一家总部位于比利时的国际银行同业间合作组织,其运营着覆盖全球的金融报文网络。银行和其他金融机构通过该组织提供的标准化通信渠道与同业互通报文,从而完成金融交易。
Instex:贸易往来支持工具(Instrument in Support ofTrade Exchanges)是由德国、法国和英国于2019 年1月设立的特殊目的工具,欧洲企业可以借此继续与伊朗进行贸易。该工具类似于以货易货的机制,不需要资金的跨境流动,也不涉及美元,从而可以绕开美国的管辖。
SPFS:金融信息传输系统(System for Transfer of Financial Messages)是俄罗斯中央银行开发的类似于SWIFT系统的金融报文系统,于2014 年上线运行,目前有400 多家俄罗斯机构使用该系统。
CIPS:人 民币 跨 境 支付系 统(Cross-border Interbank Payment System)由中国人民银行设计并建立,旨在为境内外金融机构人民币跨境和离岸业务提供资金清算、结算服务,是中国重要的金融基础设施。

随着美元“超级特权”的政治化,成为“美国优先”战略的筹码和工具,多国开始在货币基础设施上构建独立系统,以跨越美元的绑缚和胁迫,这导致庞大的美元体系的基石——跨境支付系统产生松动,成为大国角力的又一个战场。虽然新力量尚不足以颠覆整个美元体系,但却是当下国际政经秩序重构的金融缩影

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首席经济学家Gita Gopinath的研究,80%以美元计价的进口交易从未“触及”美国本土市场。尽管只有小部分商品从美国进口,巴西、印度和泰国等国大约80%的进口产品以美元结算。英国和土耳其的进口交易中则有一半使用美元结算。

在过去数十年间,随着全球贸易活动不断膨胀,与其交织的美元体系日益稠密而庞大。有数据显示,目前美元在国际支付中的使用份额超过40%,这一数字远高于2018年美国经济体量在全球经济24%的比重

全球贸易依赖美元运转,使美元在全球拥有独一无二的地位,也使美国对全世界很多商品的进出口交易都具有极大的影响力。

不止如此,现如今,这个庞大的美元体系已经迭代升级,不仅涉及大宗贸易的支付和结算,还裹挟着对主权国家的威胁和制裁。美元体系已经成为美国政府实施单边主义政策和经济制裁的筹码和工具。美国借由其对全球金融体系的影响力和长臂管辖权,实现了对其他国家之间经贸往来的干预。

最近两年,特朗普政府更加肆意使用美元的“超级特权”来实现其对外政策和“美国优先”战略,而不顾及其他国家的利益,终于引发了战略竞争对手甚至是欧洲盟友的反击,他们开始尝试绕开美元进行交易。

自此,庞大的美元体系出现了松动。而松动的起始正是从这一体系的基石——跨境支付系统开始的。

现在多国正在构建独立于美元的支付系统,尝试摆脱美元控制国际贸易的筹谋已愈发明显。同时,这些举动的背后又夹杂着美国的盟友和战略竞争对手对各自政治利益和国际局势的权衡,以及合纵连横的复杂心思。

在美国政府重新对伊朗实施制裁后,欧洲三国决定另起炉灶,试图绕开美元继续与伊朗贸易。与此同时,俄罗斯已经在“去美元化”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中国亦在推进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CIPS)以支撑人民币国际化。

独立于SWIFT报文系统的CIPS已实现对全球各时区金融市场的全覆盖,并且在最近两年发展迅猛,已成为人民币跨境清算服务的主渠道。很多研究国际金融的人士认为,CIPS是最具战略格局和发展前景的非美元支付系统。

有分析人士认为,未来随着交易便利性和计价功能提升,人民币将在国际支付和结算方面扮演更重要的角色。但他们也指出,人民币作为国际支付货币的角色会受到中国货币当局政策意愿的限制,未来人民币在全球金融体系中的作用将取决于中国政府对经济和金融市场改革的决心

“这是SWIFT在全球范围内继美元、欧元之后,接受的第三个国际货币,这表明SWIFT正在以实际行动支持人民币更广泛的国际使用。”SWIFT中国区总裁黄美伦表示,未来SWIFT中全资子公司所提供的产品和服务将能够实现对商务合同是适用中国法律,并以人民币来计价和支付

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司副司长穆长春指出:“SWIFT在北京设立全资中国法人机构是人民银行统筹管理金融基础设施的重要一步,也彰显了中国金融业对外开放的决心和力度。希望SWIFT在央行的统筹框架下,积极回应中国用户需求,不断提高本地化、合规化服务水平,也祝愿SWIFT全资中国法人机构在未来取得更好的发展。”

SWIFT是一个中立的金融同业合作组织,网络覆盖遍及220多个国家,有完整及严谨高效的公司治理框架,自1983年进入中国,以代表处的形式根植中国已有35年。在过去的三十多年间,中国在全球经济发展的贡献上已经扮演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截至2018年底,SWIFT在中国已有近600家用户,用户类型包括金融基础设施、银行、证券、资产管理公司及企业用户,SWIFT中国社群在SWIFT董事层拥有一个董事席位代表中国用户群积极发声。SWIFT中国本地团队为SWIFT在华的会员机构提供SWIFT关于业务、技术和标准等各项服务的介绍和支持,在高效,安全,合规的原则之下,以促进中国金融业与国际市场和金融机构的互联互通。

7月1日,中国金融学会会长、中国人民银行前行长周小川在做客上海高级金融学院建院十周年系列活动之“SAIF-CAFR名家讲堂”上表示,SWIFT是一个跨境交易的报文系统,要说明做什么交易、什么币种,因为币种就决定了使用哪个国家的大额支付系统,还涉及汇率等。不应把SWIFT直接当做支付系统。中国所有的金融机构都在用SWIFT。随着人民币国际化发展,国际上开始用人民币,人民币也有一个跨境支付系统,即CIPS(China International Payment System),这个机构设在上海。

在今年一月份,SWIFT与跨境清算公司(CIPS运营机构)同时签署了合作意向书,以进一步深化双方在跨境支付业务发展方面的合作。

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2019 年第一季度支付业务统计数据》显示,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业务量持续增长。第一季度,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处理业务38.78万笔,金额7.62万亿元,同比分别增长17.97%和39.76%。日均处理业务6462.80笔,金额1270.13亿元。SWIFT亚太及欧非中东区首席执行官何亚伦表示:“中国在全球经济发展过程中发挥着关键作用。随着中国经济的进一步国际化,中国企业和金融机构正在积极加强与国际社会的互动与合作,在此过程中,与全球市场的连接举足轻重。全资中国法人机构的设立进一步彰显了SWIFT作为一个全球合作组织致力于提供更加无缝、优质的服务支持中国用户持续发展的承诺。更重要的是,我们希望现有的SWIFT基础设施可以被复用以更好地支持中国经济发展。”

SWIFT对于中国市场有着长期、明确的战略承诺。SWIFT中国业务的战略重点,一是提供金融基础设施和机构的互联互通,连接更多的用户以支持中资机构走出去;二是不断优化产品和服务以更好地支持人民币国际化的发展。事实上,SWIFT从2009年开始就已经开始通过发布“月度人民币追踪报告”的形式为中国和全球市场提供关于人民币国际使用进展的数据和信息;三是与会员、监管机构在金融创新、合规、反洗钱及网络安全等方面保持密切的沟通与合作,不断促进人民币业务的标准化。

据SWIFT最新发布的人民币追踪报告显示,2019年6月,人民币保持国际支付第五大最活跃货币(按境内和国际支付货币中的份额)的地位,份额为1.99%。总体而言,人民币支付金额相比2019年5月下跌1.83%,而所有货币的支付总额下跌3.55%。只按国际支付份额计算(欧元区内的支付除外),人民币在2019年6月的支付份额为1.28%,仍然保持在第八位。

除了比特币,我们看到IBM、摩根大通、VISA、Facebook、沃尔玛等美国公司,都有发行稳定币的打算。这对人民币国际化会有非常大的影响。业界有一个基本的判断,Libra等稳定币是美元国际化的工具

Libra白皮书说锚定一篮子货币,但 Libra不可能自己去创造一个新的财务计价单位。Libra最终上线,从价值上一定是锚定美元的,因为只有如此它才可能去推广。而这对中国来讲,就是会使人民币国际化面临更大的挑战。因为之前人民币国际化的对手主要是美元,美元的霸权形象在国际上已经深入人心,在某些国家可能已经有反弹;但Libra就不一样,它体现的是一个更中性的科技公司甚至是挑战现有货币体系霸权的斗士形象,这会赢得很多人的好感,因此比直接的美元更具迷惑性。因此,我们可以认为Libra是美元国际化一个很好的帮手,因此对人民币来说就是更大的挑战。而应对这一挑战,可以从以下角度入手。

首先,人民币要去尝试国际化。当前,人民币还不是可以自由流动的货币,在国际上的支付结算的便利性也不如美元。这些问题可以通过支持跨境支付的人民币央行数字货币(下简称:CBDC)去解决,但这些办法不是最根本和彻底的方式

我认为,要让其他国家尽可能的参与CBDC的发行。

首先,我们先温习一下欧元的案例,欧元区的19个国家没有货币发行权,发行权掌握在欧洲央行手中,因此欧洲央行和各国之前存在一定的矛盾,尤其是财务情况不太好的国家。

为此,欧洲央行便实行了资产购买计划(Asset Purchase Programme ,APP),若欧元成员国财政纪律良好(如在通胀目标、财政赤字和失业率等方面达标),便允许该国有一定的“货币发行权”。这一货币发行权的体现是,欧洲央行会购买该国的主权债。央行购买债其实就相当于发行货币,也就是成员国拥有了某种形式的铸币权。

若将这一原理运用到人民币的国家化,让“一带一路”的国家参与到CBDC的发行中,是同样的道理。但是也有不同的地方。

第一,我们以“一带一路”国家哈萨克斯坦为例,中国央行购买哈萨克斯坦发行的国债,哈国就能获得CBDC。但是国债又有两种发行方法,一种是以人民币计价的国债,对哈萨克斯坦而言,是外币计价的国债;另一种形式是哈萨克斯坦发行本国货币的国债。缺省条件下,人民币CBDC发行支持哈国的人民币计价的主权债;在满足特定条件下,也可以允许以哈国货币计价的国债参与CBDC发行。后者将是中国对哈国巨大的优惠待遇,可赋予哈国参与人民币CBDC体系更大的便利。从前哈国只能通过贸易或者外商投资获得人民币(或CBDC),现在可以通过金融资产的方式。

人民币在发CBDC时,可以更为超前。不仅可以用人民币的主权债作为抵押,用他国货币的国债作为抵押,甚至可以用比特币做抵押。这样进一步削弱中国政府主导人民币CBDC的印象,各国感觉更为中性,给予相关国家更大的灵活度参与人民币CBDC生态。而这对中国政府也是没有坏处的,因为CBDC的计价单位是锚定人民币的,最终人民币体系将会是最大的获益者。中国允许他国参与CBDC的发行,也会将发行过程中产生铸币税的分配出去。我理想中的CBDC发行制度下,贡献储备物进行铸币的相关方会参与铸币税的分配。这样CBDC的发行体系与传统的主权货币体系比较,就会是一个开放得多的体系。

这一体系本质上是区块链去中心和利益分享的精神。

而一个货币体系,如何让更多的人,以更公平的方式参与货币体系的货币铸造过程,以及更公平的去分配铸币税。这其实是一个货币体系最终能否成功的关键。但现在还没有任何一个稳定币体系按照这一方式开展。

分析人士认为,对于黄金的追捧也反映出各国对美元的“信任”问题。货币金融机构官方论坛主席大卫·马什(David Marsh)对《财经》记者说,各国政府最近的“黄金购买热”反映出人们担心美国在一系列问题上做过了头,其他国家希望借此来对冲或避免大量持有美元。自特朗普上台以来,美元可能已达到峰值——特朗普不断抨击美联储并坚信美元价格被高估了。

用推特治国的特朗普也用推特对美联储宣战,他多次点名批评美联储主席鲍威尔,说他加息过快且量化紧缩,甚至话里有话地威胁,看鲍威尔如何行事而决定是否炒掉他。一些经济学家担心,虽然美联储尽力想要保持独立性,但在特朗普的炮火攻击下,美联储和美元的独立性都受到威胁,动摇了美联储和美元不受政治影响的信誉。

金融咨询机构WWS Swiss Financial Consulting SA的CEO沃尔特·斯奈德(Walter Snyder)认同未来货币的可能性选择中,黄金会有一席之地。他对《财经》记者说,鉴于中国、俄罗斯及其他国家在大量购买黄金,在增加黄金的外汇储备外,他们很可能为以黄金背书的新货币做准备。

他同时指出,美国政府似乎没有意识到美元对美国的世界霸权至关重要。一旦对美元的信心被削弱,那么美国经济将很快进入一种新模式并遭受剧烈的重新洗牌。

2016年,奥巴马政府时期的财政部长雅各布·卢(Jacob Lew)曾在一次演讲中警示称,美元在国际金融领域的支配地位不能被视为理所当然。如果这种支配地位遭到滥用,金融交易随时可能开始转移到现有体系之外——这会威胁到美国在全球金融体系的核心作用,更不用说制裁的有效性了。

当时雅各布·卢的警示曾引起美国政界的关注和讨论,但在六个月后,特朗普入主白宫。而现在,他的警示正在逐渐成为现实。

在艾肯格林看来,上世纪初期,美元正是依靠一场突然的地缘政治变局外加建立美联储这一制度创新,花费十年左右时间取代了英镑的主导地位。在特朗普政府的单边主义时代,如果地缘政治冲击再次激发制度创新,使欧洲银行和企业更加便利地以欧元支付和结算,同时还不会受到制裁的威胁,那么通往欧元体系的转型将会很快。而且一旦开始,将不会再有回头路。

曾任美国财政部主管国际事务的助理财政部长、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非常驻高级研究员Edwin Truman亦对《财经》记者表示,如果未来特朗普政府将基于美元的国际金融体系更一步“武器化”,这最终会加速美元体系被取代的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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